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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人现场之3》同人不同命?日本与台湾的同人二创动漫产业

2020-06-24 访问量:951 分类:贴近生活 作者:

同人现场之3》同人不同命?日本与台湾的同人二创动漫产业

同人现场之3》同人不同命?日本与台湾的同人二创动漫产业

2017年台北国际书展期间,在动漫数位主舞台,由奇异果文创主办的座谈会,吸引了大批读者参与。座谈题目:「日本能台湾能不能——同人二创与动漫产业的正向回馈如何发生?」以台、日两方的经验对照,从行销与创作人才培养两个大方向切入,谈同人二创活动对于动漫产业的影响。本文是座谈菁华。

记录整理:周爱华

与谈人:
苏微希(开拓动漫祭执行长)
王佩廸(交大动漫与数位文创学程助理教授)
张资敏(《宅经济诞生祕话:日本漫画产业告诉我的事》作者)

日本同人创作兴起的背景

我们现在熟悉的二创漫画同人誌,并非一开始就出现在日本的漫画产业中。日本最早期的「同人誌」,指的是文学创作合集,而日本最大的同人誌即售会Comike,在1970年代创办时,发起人米泽嘉博也是以出版漫画评论同人誌为主的。直到80年代,《足球小将翼》等人气漫画出现后,以「迷」为组成结构的二次漫画创作,才开始蓬勃发展。同时,出版社也注意到了越来越兴盛的同人活动,到了80年代末,同人场上一些知名的同人作者,譬如吉永史、CLAMP之类的漫画家,也开始进入商业出版体系。

由于网路的出现及印刷技术的进步,90年代的同人活动跟商业出版体系,发生了较大的转变。网路让同人作者有新的发表空间,透过网路平台也让作者更容易接触到读者。而少量印刷技术的普及,甚至出现专门印製同人本的印刷厂,以及代理或贩售同人誌的公司,都使得同人创作越发兴盛。

相较之下,纸本的商业出版市场则是在高峰后迈向萎缩,这使得日本出版社必须尝试更多不同的对策,来抓住数位时代的创作者和消费者,借助兴盛的同人文化就是策略之一。对应的措施包括:在以原创为主的同人誌即售会里设置「出差编辑部」,或是将网路上人气较高的作品集结出版。




世界最大的同人誌即卖会:日本Comic Market(取自wiki)

台湾漫画产业错失良机

日本漫画产业与同人创作(不论是原创或二创)有相当良好的衔接,那幺,是不是把日本模式搬来台湾,我们也能成功呢?

其实,日本的漫画产业在网路还没出现、文化仍在封闭的场域中发展时,就已经花了四、五十年去养成自己的市场。而台湾的漫画产业在60年代曾经被截断了20年,这20年的空窗期,让我们错失了养成完整漫画产业的机会。

台湾漫画产业在60年代出现了严重断层,主要原因是1962年通过、1966年正式实施的漫画审查制度「编印连环图画辅导办法」。审查的方式非常主观,完全取决于审查员,而漫画内容只要涉及「怪力乱神」、政治跟敏感议题的,都不会通过。

在审查制度出现前,大约1945到1960年左右的时间,可说是台湾漫画早年的黄金时期。当时有许多活跃的漫画家,漫画月刊、週刊也很蓬勃,例如叶宏甲的《诸葛四郎》还曾经翻拍成连续剧。审查制出现后,很多漫画很难通过审核,漫画家难以维生,仅剩少数的漫画家能生存下来。此外,有些家长团体认为漫画是不良刊物,也影响到漫画的发展,造成了漫画市场的萎缩。




叶宏甲的《诸葛四郎》是台湾漫画早年黄金时期的代表作。

近代台湾本土漫画真正的黄金时期,是上个世纪90年代。随着1993年「301条款」促成版权合法化,台湾的漫画产业直到当时才开始真正累积发展,可惜却在发展仅仅10年后,就碰到了全球市场国际化与网路时代的冲击。

90年代的台湾,当时《灌篮高手》一集首刷可以达到30万本,林政德的《young guns》的首刷数字是13万本。这显现了,台湾并不是没有消费力,只是我们错过了60年代到80年代间,那段封闭却可养成自给消费习惯跟消费市场的时间。

把同人能量导回商业体系

因为日本与台湾漫画产业发展的历程有上面提到的差异,所以台湾很难直接複製日本的模式。台湾漫画产业没能发展起来,同人作者就算想经营,可能也没地方发挥。不过,发展成熟的网路环境,或许可以成为出版业或同人创作者的转机。

90年代中后期,网路冲击了传统媒体,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状况下,日本的漫画产业发展出新的获利模式——异业结合。其实在90年代以前,日本漫画和动画、电玩业已经有不少合作,但90年代后日本出版社更积极设立版权部门,授权给其他产业。像在电影或日剧中,也可以看到许多由漫画改编的作品。

过去只有在大众杂誌上发表的漫画,才较有机会被读者看到,到了90年代后,原本在小众杂誌连载的漫画,也可能因为在网路上评价很好,结集成册时人气大涨,像是《进击的巨人》、《青之驱魔师》都是很好的例子。

此外,日本也推出有声漫画书,或是藉由Niconico平台,推行互动式的漫画等等新的尝试,来适应数位时代。台湾如果能透过网路来带动出版社的成长、尝试新的方法,并把读者的兴趣拉回到本土漫画上,其实也同样有机会成长。

日本出版产业与同人活动的默契

有位台湾同人作家曾说:「同人誌是读者写给作者的情书。」在日本,自70、80年代后,读者会藉由创作或购买二创同人誌的形式,来表达对一部作品的热爱。虽然对版权拥有者而言,二创同人活动中的再製和贩卖,在法律上是侵犯着作权的,但在日本却有个默契在——只要在「迷的圈子」里进行交流,版权拥有者通常会默许,也就是「当作没看到」。

日本同人活动已经运作得相当成熟,大家会自律地在潜规则之下进行二创。而对出版社来说,同人活动也具有协助宣传的作用,因此对于同人场上的二次创作是否侵犯自身权益,较能採取较宽容的态度。日本的集英社、讲谈社、小学馆这3家大出版社,都抱持相同的态度。

2016年年初,「跨太平洋经济伙伴协定」(The Trans-Pacific Partnership;TPP)重新定义着作权部份,要把着作权的「告诉乃论」改成「公诉罪」,而「二次创作」能不能豁免,成了重要关键。

2016年3月,日本有关二次创作可免于TPP着作权公诉罪的相关法律,已进入三读程序,日本首相安倍晋三也发表声明,表明「二创不能死」。日本在TPP这件事情上,很明确地表达了:二创并不等于盗版,如果版权有争议,也是版权拥有者跟再製者之间的事。




TPP强化保护着作权的相关规定,引起不少争议。(取自官网)

台湾出版业对同人活动的看法

反观台湾,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漫画出版社对同人活动一直不太了解,直到2010年,还有代表产业的人,指责同人活动是盗版。二次创作真的是「盗版」吗?

因为台湾出版业对「二创同人誌」出现的历史与文化原因不了解,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,台湾出版社都认为二创是盗版,间接将同人活动中包括原创和二创的作品都同时抹黑。直到近年,许多同人作家陆续进入商业出版体系,成为新生代漫画家,出版界才逐渐修正对于同人创作的错误成见。

开拓动漫祭执行长苏微希是漫画编辑出身,曾经很多人问过她:为什幺要办同人活动,而不自己出版漫画?她的回应是:现在的台湾漫画产业,最需要的是量。做为编辑,她一次最多只能带5个漫画家,但办一场同人活动,可以支持2000个创作者发表作品。创作者会为了参加活动而努力创作,并藉由参加同人活动,去直接面对读者、了解读者。




假台大体育馆举办的开拓动漫祭(FF),每每形成大排长龙。(照片:开拓动漫祭提供)




今年(2017年)举办的FF29。(照片:开拓动漫祭提供)

开拓动漫祭自2002年开始举办,到了2012年,中研院出版了《CCC创作集》这本文史导向的漫画刊物,里面的漫画家90%以上都曾在同人场出过刊物。这显示了,同人会场其实是养成未来漫画家的很好机会。

去年(2016)年初,蔡英文总统以总统当选人的身分来到开拓动漫祭会场时,苏微希曾询问随行幕僚:同人会场是个很特别的场合,甚至有些争议,为什幺蔡总统会选择来到这里?当时幕僚的回应是:「我们选择来这里,是因为你们场内两千多个社团都是台湾漫画家,也许里面有二创、有原创,但他们的技术都不是假的,对漫画创作的能力也不是假的。而台湾原创漫画的未来在哪里?就在这里的两千多个人里面啊!至于要怎幺让他们愿意转向原创,那是我们政策拟定者要做的事,也是产业界可以努力并思考的事。」




2016年蔡英文以总统当选人身分前往开拓动漫祭会场,受到同人热情欢迎。(画面取自youtube)

近年许多绘製二创的同人创作者,他们的原创作品也得到读者的好评与支持。或许过去大家对台湾漫画比较没信心,但以近年出版社仍愿意投资本土漫画来看,读者对本土漫画创作的迴响其实还不错,而台湾漫画无论市场端还是产业端,都在朝着良性的方向发展。

我们并不奢望台湾的漫画市场能像日本那样全面性地称霸世界,但在华人世界,台湾的内容创作目前仍是投资者最肯定的。在这个有各种媒体来瓜分消费者时间与金钱的时代里,漫画读者的确不像以前那幺多,但是台湾的漫画创作者、喜爱漫画的人依然存在着,所以我们期待能有一个好的机制成立来支持创作。

但最重要的是,不要对台湾的漫画创作感到失望,只要你持续不断地爱漫画,其实就是在支持这个产业。




照片:开拓动漫祭提供

 

宅经济诞生秘话:日本漫画产业告诉我的事
作者: 张资敏  
出版:奇异果文创事业有限公司  
定价:300元
【内容简介】

作者简介:张资敏
国立政治大学日本研究硕士,人生大半时间在各个次元间游走。
从最早只是单纯接触动漫作品,到为此学日文、关注相关产业和日本文化,再进一步开始想了解作品被创造出来的过程;又从早年只是纯读者、现今得以成为读者兼创作者、评论者,不知不觉间年纪也从小学生成为研究生、社会人士了。虽然现在身分、喜好和观点都早已不同于当年初次拿起漫画书的小学生,但不变的是,ACG始终是生活中最重要的部分。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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